现场拍摄下来的纪录片没什么情节可言，只是随意拍摄电影拍摄过程中的日常进度，有时会专门跟拍某个现场的演员，有时会记录现场工作人员的工作状态。看的时候，陈苒不由得回想起当年拍这部电影时候的心情。那时他还很小，未满十七岁，在镜头前显得稚嫩天真，还有着一种他现在看来十分可笑的骄傲和自信。看着看着，陈苒偶尔会笑出声来，指着电视荧幕向江煜介绍那些令他发笑的情节。
因为现在陈稔拍的这部电影里很多工作人员都是隋素生前御用的，江煜偶尔会在荧幕里看见他在陈稔拍摄组里见到的人。每当他指出来，陈苒会告诉他，那个人当时是怎样的名不见经传，而现在，又是如何的闻名于业界。
隋素是个好导演，也是好老师，在他短暂的三十年人生里，电影只占了不到三分之一，然而，他却培养出很多今日电影界的明星，无论是幕前还是幕后。
剧组的气氛十分融洽，大家亲密无间，好像是一家人。而隋素，就是这个大家庭里的家长，他很年轻，却懂得在什么时候展现出自己的威严，更懂得什么时候表现出随和而谦逊的一面。
陈苒看得眼眶发热，在不知不觉间又坐了起来，手里的冰淇淋全融化成水，也没有发觉。
不知不觉，隋素居然走了十年。
陈苒还记得当年他因为隋素不愿意去看陈稔的电影而跟隋素闹别扭，直到隋素病重也没有去医院探望过。现在想来真是傻得可以，其实那都算些什么呢？不过就是，隋素没有如他所愿，去喜欢他喜欢的那个人罢了。陈苒也知道自己的哥哥不好，但因为是自己的哥哥，所以，哪怕自己再怎么讨厌他，也还是喜欢他。可对于隋素来说，陈稔又是谁呢？他凭什么要喜欢陈稔？仅仅凭陈稔掏心掏肺地喜欢他吗？
“原来是他。”江煜看了好一会儿，突然感叹道，“很难认了。”
这时画面定格在隋素的一个笑容里，那笑容在阴影里隐去，进入下一个画面。
“你想起来了？”陈苒听出他话中的含义，追问，“和学生时期差别很大？”
江煜一边想一边说：“几乎不是一个人。我教他的时候还只是试用期的实习老师，印象中他的话很少，也不爱笑。”
闻言陈苒讶然：“像王睿坤？”
“王睿坤是？”江煜充满了疑惑。
“算了。”心里觉得好笑，陈苒摇摇头，又问，“然后呢？哎，他长得挺好的，你没多少留意一下吗？”
“我教过的，比他长得好的不少。”江煜倒是说得坦然，瞥见陈苒因为气恼而扮出来的嗔颜，他微笑道，“何况，长相不能提升升学率。”
陈苒眯了眯眼睛，说：“江老师，你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。”
闻言江煜的笑容更明显了，过了一会儿，他眼里的光变柔和了一些，说：“看到他我就想起来了，他的成绩很一般，复读了几年。”
“几年？！”陈苒惊叫道。
“考不好的原因也有，填报志愿填不准的也有。”江煜平静地说着自己学生的历史，带着一种不自知或者不隐藏的冷漠，“我教他的时候，已经是他第三次复读了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隋素一直都是优秀而完美的，他不可能有那样的挫折，陈苒看他用隔岸观火的态度说着这席话，心里隐隐地生了一丝光火。
江煜微微错愕，他看了看态度坚决的陈苒，改口道：“也可能是我记差了。我的学生真的很多。”
陈苒的眉心拧出了皱纹，他注视江煜良久，最后泻下气，狠狠地拧了一下江煜的伤口，说：“对。你年纪大了，脑子不中用了。” 那伤口是高潮时陈苒咬在他手腕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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