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少连名带姓叫我名字，每次一叫必定没有好事发生。这次大概是不满我们耽误了他的学习时间？我再一次妄自揣测圣意。我背过身偷偷扮了个鬼脸，学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我俩对了个眼色，从包里拿出节目单开始写串词。
三天的彩排期从始至终关山重的脸黑得都像用久了的锅底，所幸最后晚会很成功，要不然我深切怀疑这位凶神恶煞的主席先生要把我的头都扭下来。
四月的月考成绩下来，我的成绩依然处于中不溜丢的范畴，Linda叫我去办公室谈话，给我看了现在的年级排名。
“林越，你这样下去，高考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个中流211了。”
又是一道晴天霹雳。
我从小到大的人生计划都跟关山重息息相关，可他从没掉出过年级前三，铁定是清北复交的苗子。我一直觉得我就算跟他去不了同一个学校，至少也要在同一个城市。
但我现在的成绩……我该怎么办？
虽然我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好像不太对劲，但我还是不想跟他分开。
我低着头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Linda叹了口气：“老师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。林越，你长得好，声音条件也不错，你有考虑过以后走播音主持吗？”
这是我半年内第二次听到这个名词。但我困惑极了，实在不知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。
她把手机推给我让我看，上面是学姐收到的艺考合格证。
“你应该认识高三的温馨吧？也是广播站的，跟你一起主持过跨年晚会。她成绩也跟你差不多，但你看她收到的合格证，”她喝了口水：“她的文化分的话，上这些学校绰绰有余了。”
我扫了一眼，感觉像是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在我眼前缓缓打开，给我带来了新的可能性。
这看起来确实是一个通天的捷径，多好啊，500分，只要500多分，我就可以跟关山重去到一个城市，到了大学也不分开。
可播音主持艺考是什么？以后出来又能干点什么？当主持人吗？我……我能考得上吗？我的心里一团乱麻。这条路对我来讲代表着彻头彻尾的未知。
我站在人生的岔路口，不知道要不要一头栽进去。它看上去有个很好吃的胡萝卜，但我不知道我吃了这口胡萝卜，后面有没有随之而来的大棒，或者说，有几个大棒。
我吞吞口水，说老师我要跟家里人商量一下。
Linda让我好好考虑，走艺考的话花费的钱不会少，让我跟家里人商量清楚。我点点头离开办公室，知道她是真心对我好。
我一整个晚上写作业时都心不在焉，四月月考的成绩下来了，关山重的成绩最近虽然有些波动，但依旧稳定在年级前三。
我准备回家洗澡的时候还是开了口：“重哥，你觉得我要是去学播音主持怎么样？”
他写卷子的手忽然停住了，他顿了一会儿，没回头，但放下了手中的笔。
“因为温馨？”
“跟学姐有什么关系？”我弄不懂二者的关联，“是Linda，她建议我通过艺考试着考一下985。”
他继续保持沉默，我只觉得空气静的发慌，甚至能听到秒针咔哒哒转动的声音。
“挺好的，如果你喜欢的话那就去做，不过最好还是跟叔叔阿姨他们商量一下。”
“那肯定啊。”
他突然站起身来盯着我，眼神很深，里面像是有一片深邃的海，我看不清楚，只觉得自己像是迷途的水手，几乎要陷在里面。
我再一次落荒而逃。
洗完澡后算着时差跟我大洋彼岸的妈打了个电话。
她接起电话的时候还在笑，说儿子忽然找妈妈干什么呀？
我漫无目的地跟她闲扯了半天，最后我说妈我有点想去学艺术。
她那边有点吵，大概是在实验室里，我听到些细碎的声音，应该是她脱掉了衣服走到了外面。
“怎么忽然想学艺术呀？妈妈不在的时候你喜欢上画画了吗？”
我说不是，我有点想学播音主持。
她笑出来，说这个妈妈不太懂哦，以后是当主持人吗？
我说大概是吧，其实我也不是很懂，只是班主任给了这样的建议，我想了半天觉得如果能站在台上告诉别人我想让他们知道的东西，大概会很有趣。
我小声补充，说我其实小的时候的梦想是说相声来着。
她在电话那边笑得很开心的样子，说我儿子理想好远大呀，那你去吧，说相声也行，播音主持也行，你自己考虑好了，自己觉得喜欢的话，妈妈很支持你。
我没有预想到这个肯定来的这么快。我问她是不是我干什么她都支持？
“在法律和道德允许的范围内，你觉得开心的话做什么都行。”她这样回答我。
我挂了电话，五分钟后我爸又打过来了，他最近又在外面出差，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，但还是中气十足。他说了一长串，中心思想就是家里有的是钱，你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。
我说那我要是艺考失败耽误了学习呢？
“我打听了一下，给你去国外捐个大学念也就五百万，这点钱家里还是拿得出来的，”他的声音慈爱极了，我俩有些日子没见，但他还是小时候给我举高高的那个父亲：“只要你喜欢，在不触犯法律的前提下，你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。”
我突然有点哽咽，我说爸你对我真好。
他笑，说我拼命赚钱不就为了我儿子能多一些选择的权利吗？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，你永远比其他人有更多试错的机会，这就是我拼命努力的意义。
我没法开口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，你儿子有可能是个变态。
我最后什么都没说，挂了电话倒在床上。
我不清楚我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，但第二天早上起床看手机的时候发现收到了银行的汇款短信，我爸给我转了三十万过来。
我发微信去问他，他估计又在忙工作，隔了一会儿才回复，说钱他跟我妈一人出了一半，让我去选个自己喜欢的培训机构，他们都非常支持我去追逐梦想。
末了他还给我发了个龙猫捏脸的表情包过来。
我哭笑不得，问他哪儿找来的图。他说助理发给他的，说现在年轻人都喜欢用。
我莫名其妙鼻子一酸，又有点想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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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章我自觉还是比较写实的，艺考那里不管是老师的推荐还是家长们的回答，大家都是很温柔的人，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对越越好。
我们越越，团宠实锤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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