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氏没有料到她会这样，甚至都没来得及阻挡。痛的心就是一抽，脸色都变了，差点直接昏厥过去。千寻嘉无视她遭受的痛苦，一只手还抓住她的手臂不让她躲开，用另外一只手里的飞刀割破了她的衣角，一扯，一大块绿色的绸缎就下来了。千寻嘉扔掉飞刀，两手并用将鲜血淋漓的伤口包扎上了。
她行医多年，包扎伤口只是小菜一碟，很快就好了。在徐氏从始料不及、疼痛以及因为以上两点而出现的短暂思维停滞中反应过来之前，千寻嘉做好了一切，退开一步。
“好了。”她轻描淡写，“侧妃下次小心点。”
地上躺着染血的飞刀，上衣缺了一大块，手臂上的伤口包扎得非常好，只染了一层布的血红便停止不流了，伤口也疼，却只是痛伤口的那一道锋利，并不会伤筋动骨一样连着心脏一起。看样子，医术的确是极好的。
这样的娴熟，这样的冷漠，这样的目中无人，徐氏越想越气，有种被愚弄的屈辱。千寻嘉却已经懒得理会她小女人的情绪，转身走开。
刚走了两步，一把剑忽然又刺过来。比起之前算计了许久的小心翼翼，这次纯粹一时冲动，凭着一股压不下去的怒火就起了杀机，却也因为这份不谨慎，行动幅度更大，漏出了更大破绽。剑招并不精妙，却狠毒，招招奔着斩下点什么去的。第一剑就刺向手臂，似乎为了报自己手臂受伤的仇，第二剑攻眼睛，是之前失手的目标，第三剑乱了，能刺到哪里就刺向哪里，非要见血不可。
千寻嘉徒手挡了一回，两回，第三回终于不耐烦，一把抓住剑，一用力掌心中内力窜出，通过剑身打向徐氏的手腕，徐氏手一震，握不住剑，脱手，后退。手麻木，像被废掉了一样没有知觉。
这下可好，两只手一只手臂伤了使不上力气，另一只被内力打伤，一时半会也动弹不得，素来习武刀枪棍棒不离手的女子空着两只手，懵了。
“你——”她气急失语。
“侧妃若是觉得日子无趣，可以去找王妃和两个侍妾玩，出家人太忙，无法周全。”千寻嘉眉目清冷。
“好，你是出家人，没空搭理我这个俗人！”一再的轻视冷待，徐氏怒极反笑了，抬起受伤的手指向她，“可是你做为修行者要坦荡，喜欢就喜欢，不喜欢就不喜欢，弄这些弯弯曲曲的肠子做什么？我此生最恨这些，被号称神的弟子愚弄，更是不能忍！这个仇，我记下了，咱们走着瞧！”
说完，放下手臂，愤然转身。
“且慢！”千寻嘉叫住她，徐氏停了一下脚步，侧头冷笑，“我不想听那些恶心的解释，世界上没有后悔药。此仇不报，我就改姓。”
说完，也不给千寻嘉进一步解释的机会，愤然离去。
千寻嘉没再出声，呆呆地站在原地。
两人交手的地方正是那一日徐氏欺侮林氏的假山旁边，几步远之后就是养着金鱼的水缸，旁边有一棵开花的树，树干上还有缝衣针和树叶合力刺下的痕迹。那一日，徐氏对娇柔的林氏表现出了极强的厌恶和恶意，转头面对白衣的修行者的时候却表现出了明显的兴趣和友善。这份兴趣是在王府门口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开始的，那日不过是积蓄之后的第一次正式接触。
她提出去千寻嘉的院子找她请教宗教的一些问题，千寻嘉应允了，却转而提出希望徐氏来的时候帮忙向王妃讨要香料。
多么正常的接触。
可是……
“不行。”她向王妃提出来的时候却遭到了王妃冰冷的拒绝，那个向来接人待物周全的王妃，竟然全然不顾真正想要香料的人是王爷的座上宾，拒绝的那么强硬。徐氏虽然不满但也没有强迫，心内思忖着自己派人去采办。
她娘家的实力还是能做到这些的。
“你打消去找她的念头。”相处了几年，王妃早就摸清了这个性子直来直去的侧妃的想法和下一步的动向，在她行动之前就泼上了冷水。
“为何不可？”她的倔脾气上来了，对王妃也不客气起来——两人虽然正侧之分，但是惹到她了，气势也就顶上来了。
“那个地方，连我都没去过。”王妃只用了一句话就将她要爆炸的脾气给打压了回来，看着她瞬间憋下来，诧异，王妃轻轻摇了一下头，“这是王爷的命令，除了最初帮忙打扫的人，再没有其他人进去过——如今只有千修女自己，之前在王爷身边已经给了千修女的平儿，以及王爷本人可以进去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，但是结果摆在那里了。你不是笨人，具体的自己想吧。”
徐氏果然被她说的没话了，蒙了一样站在原地，之前所有的希冀、气愤都转化为疑惑，呆呆地思考着。还没想清楚，王妃已经命人送客，将没事干的她请了出去。她往住所走，想了一路。天黑之后看到月亮升起来了，才想明白。
怒气再次冲起来：“可恶！竟然敢耍我！”
距离最近的花架子承受了她的怒火，嘎巴一声断了，花苗倒下来，软软地没了骨头。徐氏毫无惜花之情，一脚踩上去，走了。月色清凉，落在她身上就变成了寒气，凉嗖嗖地飘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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